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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大還是法大?」這個問題對任何國家都非常重要,而美國總統特朗普用自己的行動作出了回答:法律是人制定的,掌握權力尤其是人事任免權,便可修改法律,並能決定最終結果。

狠人特朗普,有權用到盡

張少威
威少看世界

  「權大還是法大?」這個問題對任何國家都非常重要,而美國總統特朗普用自己的行動作出了回答:法律是人制定的,掌握權力尤其是人事任免權,便可修改法律,並能決定最終結果。

 

  二次入主白宮後,特朗普在對內對外諸多具體事務上繞開美國國會,用簽署總統行政命令的方式,要求聯邦政府相關部門貫徹他的意圖,因為他提出的一些要求明顯不符合現有法律,很難得到國會的授權。但他知道,只要把政府部門的主管都換成完全聽他指揮的人,便可以用各種方式、各種藉口來實現他的目標。換句話說,因為他掌握人事任免大權,所以只要找對人,他想做的事基本上都能做到。於是,經過一年多的「調試」,他手中掌握的司法機器終於滿負荷運轉了。

 

對政敵有仇必報,靠換人如願以償

 

  有仇必報是特朗普的行為準則,他第二次掌權後,立即透過聯邦司法部和各地的聯邦檢察官,對他眼中的政敵逐一展開調查,隨後予以起訴,其目的非常簡單直接:即使不能將這些政敵定罪,也要讓他們付出巨大代價,包括財產損失(請辯護律師與政府的律師打官司、因忙於去法庭應訊而無法正常工作)和聲譽損失。

 

狠人特朗普,有權用到盡

特朗普的親信布蘭奇(左)接任司法部掌門人,落力助特朗普追剿政敵。(AP)

 

  但司法部內部有很多律師並不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也不願意違背職業道德成為特朗普打擊政敵的工具。去年在特朗普暗示針對某些人展開法律行動時,多位聯邦檢察官頂著司法部的壓力,寧可辭職也不替特朗普搞政治迫害。司法部長邦迪今年4月也被迫辭職,司法部副部長托德.布蘭奇(Todd Blanche)出任代部長,這讓特朗普終於有了效忠於他、肯為他全力追剿政敵的司法部掌門人。布蘭奇是特朗普的前私人律師,曾經在其被定罪(偽造商業文書)的「掩口費案」開庭時替他辯護,後來成為領導特朗普辯護團隊的頭號律師。有了布蘭奇掌舵,過去這兩個月,司法部在這方面的動作明顯加快,《華爾街日報》5月31日發表一篇報道,圖文並茂詳述了特朗普如何對40多名政敵展開大報復,包括入宅調查、刑事調查以及正式起訴,但迄今無人被法院定罪。

 

  《華爾街日報》的文章列出已被起訴的九位知名政界人士:聯邦調查局前局長科米、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博爾頓、紐約州檢察長詹姆斯(Letitia James)、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凱利(Mark Kelly)和女參議員斯洛特津(Elissa Slotkin)、民主黨籍聯邦眾議員德盧焦(Chris Deluzio)、庫若(Jason Crow)、女眾議員古德蘭德(Maggie Goodlander)和侯拉罕(Chrissy Houlahan) 。被司法部調查但未提起訴訟的也有九位,包括前總統拜登、聯儲局前主席鮑威爾、中央情報局前局長布倫南(John Brennan)等政界名人,甚至還有被人冠以「金融大鱷」的對沖專家索羅斯(George Soros)和他的兒子(Alexander Soros)。

 

  與上述文章類似的很多新聞報道列舉了大量事實,揭露出特朗普治下美國司法界的真相,難怪很多美國人相信,今天的聯邦司法部可能已不再是納稅人出資的政府公器,而是特朗普的免費私人律師團。司法部和聯邦檢察官的任務也由打擊犯罪、維護法治,轉變為效忠特朗普、替他公報私仇。

 

狠人特朗普,有權用到盡

聯邦調查局前局長科米(圖)等九位知名政界人士,遭特朗普起訴。(AP)

 

保家人永不被查,用權力廢掉法律

 

  動用聯邦政府的力量來針對自己的政敵,美國歷史上有過先例,但未到如此露骨的程度。上世紀70年代的尼克遜(Richard Nixon)總統用聯邦調查局的重要資源監視美國反戰人士,這成為美國人對他印象極差的主要原因之一。特朗普深知自己今日大權在握,可以無法無天,但有朝一日如果民主黨奪回白宮和國會的控制權,他可能會被掌權者徹底清算。為此,他透過一場官司替自己和後代度身製作了一個「金鐘罩」,以保自己和家人不會再被查稅,這樣的處理過程非常罕見,被外界廣泛認為是一場以權謀私的大戲,而主角就是特朗普及其在司法部的代理人。

 

  今年1月,特朗普狀告聯邦稅務局,指控與稅務局有合同的一家承包商非法洩露了他的報稅紀錄,令他遭受損失,他要求政府賠償他100億美元。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特朗普要在法庭上得到這筆賠償困難重重,一是資源充足的被告與他打這場官司可以拖很久,而且無論如何他都難以得到100億美元的賠償。但奇怪的是,這場官司還沒在法庭上開打,5月下旬司法部就與特朗普達成了庭外和解,特朗普隨即撤銷了起訴,這場官司就不存在了。司法部網站公布的和解協議有一個附帶條款,規定聯邦政府今後將不再審查特朗普本人、他的兒子以及特朗普家族公司目前的稅務情況。商界人士往往怕被稅務局追查,因為這不僅是一種精神負擔,而且有損當事人的信譽,會直接影響其日後的生意往來和事業發展。現在總統與自己任命的司法部高官達成這樣的協議,實在令人感到詫異。

 

狠人特朗普,有權用到盡

司法部與特朗普達成協議,聯邦政府今後將不再審查特朗普本人、他的兒子以及特朗普家族公司的稅務情況。(AP)

 

與下屬「達成協議」,花公款獎勵粉絲

 

  但特朗普與司法部達成的庭外和解協議更引起爭議的是,其中有關設立「反武器化基金」的條款,完全是用政府的錢獎勵他的鐵桿支持者,因此不僅受到民主黨政客的嚴厲譴責,很多共和黨政客也難以接受。在有人提出司法挑戰之後,一位聯邦法官宣布,政府要立即停止執行這項協議,以免發放出去的「賠償金」無法收回。

 

  特朗普與律師策劃的這個解決方案,其實與他告稅務局的官司並無任何直接牽連。特朗普一直強調,他2021年1月卸任後,屢次受到民主黨拜登政府的政治打壓,所以他要為所有受政治迫害的人討回公道。於是,他狀告稅務局,然後再與受他控制的司法部達成和解協議,其中規定成立一筆總額近18億美元(實際為17.76億美元,美國1776年建國)的賠償基金,供所有自認為受到政府政治迫害的人索償。

 

  按照正常司法程序,如果有人認為政府對其有違法行為,當事人可以起訴政府,由法院進行依法審理並作出裁決。若法院的裁決規定,政府需要向原告作出賠償,政府就必須依法予以賠償。如今特朗普與司法部達成的和解協議繞開了既定的司法程序,讓司法部的一個下屬委員會來決定是否應予賠償,而這個委員會的成員將由司法部長來任命,且只有特朗普能將該委員會的成員解職。這意味著從司法部長到該委員會的成員,所有參與審核政府賠償的人基本上都是特朗普的親信或支持者。顯而易見,前文提到受特朗普打擊的聯邦調查局前局長科米或紐約州檢察長詹姆斯,肯定沒可能從這筆基金中得到任何政府賠償。而特朗普的鐵桿支持者,尤其是參加過2021年1月6日衝擊國會事件的暴力分子則可能得到賠償。

 

狠人特朗普,有權用到盡

參加過2021年衝擊國會事件的特朗普鐵桿支持者,有可能將獲到賠償。(AP)

 

  此事引起民間極大反彈,很多共和黨國會議員也感到憤怒,主要原因在於,一部分參與騷亂的暴力分子因襲擊警察等罪名已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特朗普二次上台後頒布特赦令,將他們全部赦免,如今這些人不僅無罪脫身,而且還有機會向政府索償,讓美國人的稅款變成他們的補償金,特朗普和他的律師團隊簡直是在蔑視美國司法制度。

 

  特朗普崇拜權力,而且他深知,只要掌握了人事任命權,他就可以用各種方式透過政府行為來獎勵自己的支持者、打擊政敵或批評自己的人。這方面他可以算是一個狠人,喜歡把權力用到盡。儘管美國有三權分立、相互制衡的傳統及制度設計,但特朗普善於利用人性的弱點和制度的漏洞,任意妄為,令國會和法院也難以對其構成制肘。在第二個任期內,特朗普隨心所欲,屢屢得手,包括打破常規硬要把他的頭像和簽名印在美元鈔票上,以滿足他的虛榮心。一些美國人即使對此恨到牙疼,卻又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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