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保險抽稅的逆向思維

　　近日內地部分地方政府開始向購買香港保險的內地居民徵收境外收益稅，稅率高達兩成，引起市場震盪。消息傳出後，港股即時急跌，金融板塊受壓，市場一度擔心跨境資金流動將受到更嚴格限制。然而，筆者一向喜歡逆向思維，若從更宏觀的角度分析，這次事件雖然短期對市場造成衝擊，但對香港商界而言，反而透露出一個重要訊號：中央在中短期內不會開放資本帳，國際商界要到內地做生意，或中企出海發展，香港仍然是最重要的窗口。

　　事件的起點，是地方政府要求對居民持有境外保險產品的收益徵稅。多年來，內地居民熱衷來港購買保險，原因包括資產配置、分散風險、配置美元資產等。香港保險產品種類多、透明度高、回報吸引，成為不少內地家庭進行財富管理的重要工具。對部分人而言，購買香港保險甚至被視為資金外流的渠道。其實收稅規定早已有之，只不過一直未有具體執行，地方政府在近年財政壓力下，自然希望將這部分收益納入稅收範圍，於是出現今次徵稅行動。

　　港股的急跌反映市場短期憂慮，但從政策邏輯看，這次事件卻反而是對香港商界的利好。原因在於，中央若要開放資本帳，人民幣將可自由流出國境，上海憑龐大市場、政策優勢及地緣位置，極可能將香港的國際生意分走一半。香港的獨特性，正是建立在「資本帳未開」的前提之上。只要資本帳不開，香港便仍是內地企業走向世界的主要平台，是國際招商引資的重要門戶。今次事件反而證明中央仍然依賴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角色，短期內不會改變。

即使內地徵境外收益稅，香港保險的吸引力並不會因而完全消失。(Shutterstock)

　　然而，這亦是香港最大的隱憂。香港的金融優勢並非完全來自自身制度，而是來自內地制度的限制。一旦未來資本帳開放，香港的獨特性將面臨結構性挑戰。因此，香港必須在制度、人才、創新金融方面持續提升，不能只依賴「獨市生意」的優勢。

　　近年內地民間熱衷來港買保險，中央一直心知肚明。為配合大灣區發展，中央曾提出在前海成立保險售後服務中心，容許香港保險公司進駐，為內地客戶在內地提供服務。這本來是跨境金融融合的重要一步，但多年來一直未獲批准。原因被普遍理解為中央擔心保險成為走資渠道，若便利內地居民購買香港保險，資金外流壓力或增加。在資本帳未開的前提下，中央對跨境金融產品一直保持審慎態度。保險業多年來希望「開門」，讓內地居民更方便買香港保險，但如今不但未開門，反而抽重稅，顯示中央希望限制民間走資，維持資本流動的穩定。

　　值得注意的是，今次徵稅並非中央提出，而是地方政府提出。據市場分析，中央財政因創新科技及電動車產業突飛猛進而相對充裕，但地方政府則因房地產低迷、地方經濟不景，收入大幅下降。中央容許地方政府追收屬於地方範圍的稅收，以紓緩地方財政壓力，境外保險收益自然成為地方政府希望開拓的稅源之一。

　　即使如此，香港保險仍具吸引力。香港儲蓄型保單平均回報約6厘至6.5厘，遠高於內地同類產品。即使扣除兩成境外收益稅，回報仍可能高於內地產品，對部分客戶仍具吸引力。加上香港保險產品設計更靈活、透明度高，美元資產配置需求仍強，香港保險的吸引力並未因徵稅而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