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全球股市陸續收復了2月底美伊開戰以來的失地,反映市場對這場衝突的恐慌定價已經告一段落。回想開戰初期,市場擔心的不只是單一衝突,而是最壞的情況:怕中東全面開戰、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油價失控飆升,甚至通脹重燃迫央行加息。在這種極度不安的情緒下,風險資產短時間內出現大幅調整。但隨著戰況明朗化,市場發現衝突有限,能源供應雖然受阻,但未遭受結構性破壞,原本計入資產價格中的極端風險溢價自然開始消退。
這種先跌後回穩的戲碼,其實在歷來的地緣政治事件中屢見不鮮。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只要戰火沒波及主要經濟體本土,亦未造成全球金融或能源體系長期癱瘓,股市通常在急跌後,很快就會回到原有的中期軌道。這次美伊衝突,走的基本也是這個劇本。
不過,股市回到起跌位,不代表這場戰爭就此平息,而是它影響市場的方式變了。現在投資者看的不再是仗打多久,而是這場仗會不會改變宏觀經濟的方向。目前市場的共識是:衝突規模可控,能源供應可以靠庫存和替代路線化解,全球經濟韌性還在。既然大方向沒變,戰爭消息對股市的邊際影響自然就愈來愈小。
從目前數據看,這場戰爭並未引發結構性的通脹衝擊。雖然初期油價快速攀升並推升避險情緒,但隨後未能形成更高且可持續的價格水平,長期的通脹預期和各國央行的政策步調也慢慢回歸起點。這說明市場仍把這次衝突定調為短期供應干擾,而非改變大趨勢的變數。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地緣政治沒能主導市場的中期方向,因為它必須透過能源價格與利率預期這兩條路徑才能對資產定價產生持久作用。
觀察開戰後的表現,油價和股市本來是「蹺蹺板」關係,即油價升,股市就跌,但到了3月底、4月初,這個關係開始鬆動:油價走高的同時,股市卻同步上揚。這通常是市場在利淡出盡後,底部形成的典型訊號。隨後兩周停火協議的出爐,正式成為轉折點,讓原本滯留在股市、油市和美元裏的戰爭溢價迅速退潮。
更深層來看,這次停火斡旋反映出一個重要的訊號:白宮有動機也有能力主動幫衝突降溫。在面對金融市場動盪和油價高企的壓力下,穩定市場已成了政策目標之一,這無疑給了市場一個隱形的「政策看跌期權」,大幅降低了出現極端風險的機會。
回看基本面,即使油價一度衝高,美國經濟的耐受力也比過去能源危機時強得多。隨著能源強度下降、服務業比重增加,加上美國現在是石油淨出口國,高油價對經濟的殺傷力早已今非昔比。隨著油價回落,這種結構性經濟韌性會更明顯,進一步消除市場對經濟衰退的憂慮。
總括而言,我們認為市場對戰爭的反應已進入疲態。除非接下來發生足以讓油價與通脹預期失控、迫央行轉向的突發事件,否則地緣政治對股市的影響力會持續轉弱。對台股來說,當全球風險胃納回穩、宏觀政策框架沒被破壞,市況便會重新聚焦在企業盈利和產業增長的差異化表現。《凱基投顧董事長 朱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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